桔�；ǖ难蹨I

桔梗花，藍紫色的花朵，花形美麗，惹人注目。不少地方用作觀賞植物栽培于公園庭院之中，清幽淡雅，別具情趣。根藥用，含桔梗皂甙，有止咳、祛痰、消炎（治肋膜炎）等功效。

一天，朋友圈有位記者曬出了桔�；ǖ恼掌�，一片片藍紫色的花朵，很是好看，也很是親切。突然間，想家了。一直安排自己的假期，計劃在中秋節(jié)前趕回老家。為什么看到這樣的花就會想家呢？為什么一定要趕在中秋節(jié)前回家呢？這些已久的情愫和情結(jié)還得從小時候說起。

家鄉(xiāng)的土地土層深厚、排水良好，略帶沙質(zhì)，比較適合桔梗的栽種。每逢春天，父母在商量種什么的時候，總是要首選它。因為它屬于經(jīng)濟作物，雖種植、培育起來很辛苦、程序繁雜，但是價值高，藥用性好。秋天采挖后，運氣好的話，會賣上好價錢，能過個寬裕年不說，來年開學(xué)，我們姊妹兄弟的學(xué)費便也不用太過操勞了。如今，姊妹三個已經(jīng)離開家鄉(xiāng)最少的時隔也已經(jīng)是十年之久。

知道我們要回家的消息后，同學(xué)、親戚和小時候的玩伴都輪番地打電話，問我們是否確定了回家的時間，想見個面、聊聊天。我也是一直盯著打折機票，因為全家總動員，還是想經(jīng)濟實惠些，可是推著推著就臨近中秋了。

昨天，姐夫打電話來，問我想吃些什么？我說想吃桔梗咸菜，也想加工帶一些回來。因為，我經(jīng)常跟同事、朋友夸下�？谡f我們家鄉(xiāng)的桔梗咸菜特別好，吃上能“包治百脖，當然家鄉(xiāng)的什么東西都是好的，都是值得夸耀的。由于大家都知道我是農(nóng)村考學(xué)出來的。尤其是一提到農(nóng)村，綠色食品、環(huán)保無污染的蔬菜，再加上我們自己家種藥材，能夠吃上些無公害的東西，大家還是很期待。

姐夫，桔�；ㄟ�有嗎？等我回家的時候還能看到嗎？我想讓孩子看看那些她不熟悉的莊稼、藥材，增長些見識，這比起我花錢去采摘、去觀賞劃算的多。我怕姐夫心里罵我小氣，農(nóng)村出去的孩子裝什么不食“人間煙火”，所以我說話時還是委婉了些。

“桔梗花？早就沒了�！苯惴蛘f。

“一點點都沒有了嗎？”我失望極了，真的，從心底里失望。

桔梗花就沒開。對話繼續(xù)。

為什么？

就沒讓它開？

你怎么做到不讓它開花呢？

我撒藥。

什么藥？

膨大劑什么的

那要干什么？

高產(chǎn)呀

現(xiàn)在藥地的草都不用拔了，全是殺草劑，一撒藥就不長了

…………

我明白了，我也無語了。我不能對著一個農(nóng)村的姐夫說，現(xiàn)在的人怎么這么沒有信仰，我也不能說現(xiàn)在的農(nóng)村人不樸實、也有變化了。我更不能說，你們?yōu)榱硕鄴晷╁X，什么都能做的出來。我還不能直截了當告訴他，莊稼人，別昧著良心種糧食、種藥材……我什么都沒說，我只是告訴他，時間不早了，等我定下時間，再給你打電話。

一夜基本上沒合眼，兒時在藥材地里一遍又一遍地幫著父母拔草的場景，一天又一天扛著叉子挖藥材的場景，一根又一根屢好綁好的小藥材堆、全家人在中秋節(jié)晚上一邊賞月、一邊綁著藥材，一邊盤算小日子的場景就像過電影一樣，一幕一幕在眼前重播，但已無法拷貝，不再重演。

到底該怪誰呢？到底該怨誰呢？你能怪莊稼人昧著良心種莊稼嗎？他們也要生活呀。你能告訴他們別再撒藥了，會影響到藥效，但你能幫他們增產(chǎn)嗎?……即便是他們做到了，那么摸著避孕藥的黃瓜，你吃嗎？擦著催熟劑的西紅柿，你要嗎？摻著洗衣粉的饅頭你買嗎？那用二氧化硫熏出來的百合、拌著石灰的拉面呢？……

我們到底是要被毒死，還是要被餓死？我無法選擇，我只能對著還未開放就面臨著死亡的桔�；ㄤ�然淚下……

與其說，是桔�；ǖ难蹨I，不如說是我的眼淚。

與其說，是花朵的生命，不如說是花朵的未來。

都別罵我，因為我是一個不多想就能死的人，也是一個不多情無法活的人。

多情至此，無非是想給桔梗討要一個孕育的機會，給孩子們爭取一個更好的未來。（崔曉華）